阴阳谓道 第三百一十八章 忆往昔

传完道，梦溪的身影散去，三人的意识重回现实世界。

玄真下意识观察四周，在银月湾，三人目睹了金色大佛的身影久久不散，在翠珠镇，又有神秘力量凿开山脉，雕刻玉佛，不知道在秋砂镇会有什么？

不过玄真注定失望了，在三人接受梦溪的馈赠时，达摩便已登天而去，留给秋砂镇的，只有一尊表面流转佛门感悟的达摩禅像。

“阿弥陀佛，施主当真是有大佛缘之人。”先前的年轻僧人上前，双手合十，虔诚地对着达摩禅像一拜，又对着梦魂一拜。

“家师百年前曾在妙法寺参悟佛法，留下一份感悟，我今日不过是来取走感悟罢了。这尊达摩禅像原本就是妙法寺的东西，今日也便继续留在妙法寺好了。”梦魂打了个稽首。

“原来是有如此因果，我即日起便与众同门合力，建起祖师殿，将达摩祖师重新供奉。”僧人再次作揖，然后离开，与其他僧众商议，如何搭建祖师殿去了。

梦魂活动了一下胳膊，道：“事情搞定了，过了秋砂镇，下一站是韦陀堡，之后便可进入大雷音寺的地界了。造成沙尘暴的罪魁祸首也已经被我杀了，今天修整一下，采购物资，明天我们就出发。”

慕容雨跟玄真点头，一人跑去买物资，一人回旅店收拾行囊。

梦魂回头呆呆地看着达摩禅像，他心里明白，经过韦陀堡，再到大雷音寺，他只有最后两次再见师尊梦溪的机会了。至此之后，梦溪唯一留在这个世界的东西，只有那座谪仙洞府，与其上的题字。

“师父……”梦魂低头，黯然神伤。

“咦，这不是梦魂小友吗？没想到你也来这漠北了，怎不与我联系？我好一尽地主之谊，款待款待你啊。”突然，一名中年文士走进寺来，他浑身散发着浓厚的佛学修养，一看便是佛法大成之人。

“禅虎居士？！他这等大人物怎么来秋砂镇了？”

“天啊，真的是禅虎居士，他居然在跟人打招呼，那年轻人是谁？竟有这么大的面子。”

梦魂还没回头，身边的僧人与香客已经认出了禅虎。毕竟秋砂镇距离大雷音寺也不算太远，禅虎这等陆地神仙境的护法罗汉，他们自然是认得的。

“禅虎居士。”梦魂行礼，“许久不见，居士修为更加精进，实在可喜可贺。”

“侥幸侥幸，也不知是谁引动了这寺内的达摩祖师像，而我又属禅宗一脉，方才有幸得祖师回眸一眼，短暂悟道，是以修为精进。”禅虎走到梦魂身边，并无因身为大雷音寺护法而有丝毫傲慢，他取出三根礼香，恭敬地对着这尊祖师禅像行礼，插香，然后默默退身。

“小友比我先来一步，可知这禅像是何人引动？”禅虎做完这一切，才开口问道。

“呃……不才，正是本人。”梦魂有些尴尬地挠挠脖子。

禅虎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盯住了梦魂，许久才发出一声叹息，“若非小友早已修道有成，我说什么，也会请你入大雷音寺，你与我佛实在有大缘分啊。”

梦魂在内心翻了个白眼，心道：“我跟佛是有些缘分，不过不一定是善缘，有可能是孽缘。”

禅虎却很是热情，他先是从梦魂处得了一份佛门遗失秘术，在刚才又通过梦魂，提升了修为，可以说他欠了梦魂天大的人情。这一定要还，不然这份人情会成为他的愧疚，阻碍他继续修行。

“小友此番来漠北，可是去何处？”禅虎一脸笑意地询问。

梦魂却暂时不答，而是道：“居士，这达摩禅像上留有家师当年参悟佛法的感悟，你属禅宗一脉，那这些感悟定对你有益，我还会在镇上逗留几日，届时我们再聊。”

禅虎脸色微变，他是佛教护法，自然明白梦魂是什么身份，而他的师父那可是唯一当世仙人梦溪啊。一名仙人留下的感悟，以及方才的达摩登天，禅虎都不敢想象，这份感悟是何等珍贵了。

“我就在镇上一家旅店，居士观摩完，我们再聊。”梦魂躬身离开，而禅虎早已将全部心神放在了达摩禅像之上，对外界毫无所闻。

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梦魂离开。虽然他获得了很多好处，但他不修佛，自然也有一些不妥之处。其中最为麻烦的还是被消磨的杀性。在大昭寺获得感悟，后来他通过与朱厌虚影的一战，补回了少许杀性，现在又一次被消磨，他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

具体体现在，就算青凰现在抽他一巴掌，他可能还会把另一边脸凑上去。这个问题可太大了，他必须想办法处理掉这种情况。

梦溪是给了他杀性之种，但那可是仙人境凝练出的杀性，随便剥离出来一丝都能抽死他上百次。所以根本不能指望。先前也试过跟青凰对战，那样太过危险，得不偿失。

梦魂随便找了一个茶摊坐下，皱着眉头思考该如何处理。

时间过的很快，杀性的缺失，让梦魂能更好地入定，一不留神下，天色已经擦黑。

“客官，小摊要打烊了。”一名老者小心翼翼地叫醒梦魂。

“啊？哦，不好意思。”梦魂掏出一枚银币放在桌上，有些失魂落魄地离开。

现在的梦魂有些迷茫，正如当初入魔时，那团漆黑物质所说，失去**，失去一切。梦魂不修佛，以**驱动己身，而杀性中包含着人类最原始的兽性，那其中掺杂着太多的情感，若是失去，恐怕真的会迷失自我。

“小友还在外头晃荡啊。”禅虎的声音适时响起，他参悟透了梦溪留下的感悟，其中有颇多闪光点，让他有茅塞顿开之感，整个人显得更加豁达开朗。

“居士……”梦魂状态不大好，这次损失的杀性过多，有些伤到他的根基，更严重的是一些本不该出现的念头开始浮现。

禅虎眼睛一眯，他一手搭在梦魂肩上，两人瞬间消失于街道。

再次出现时，两人身处荒凉的沙漠之中。

“你心有迷茫，这样下去会伤到道心，跟我说说，也许我能帮到你。”禅虎沉声道。

“是师尊留下的感悟。我每次体会感悟，都会被消磨杀性，前两次，我分别通过战斗的方式补回，但这一次消磨的实在过多，我……”梦魂脑海中各种互相矛盾的念头充塞，连思路都不能保持清晰了。

禅虎摸了摸小胡子，叹声道：“我已明了。在未入佛门前，我也是嗜杀成性的妖魔，在记忆深处保留着那一段回忆，本打算不再忆起，如今拿来救你倒是合适。”说罢，禅虎双指一拍眉心，一点红光如丝线般被接引而出。

“见我之所见，感我之所感，临我之身临！”禅虎引导着红光，连接了梦魂的心神。

刹那间，梦魂的意识仿佛被吸入了一个漩涡，在无尽的打转中，迷失，困惑……

“嗷吼！”

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声将梦魂惊醒，不，此时的他是狂虎，是纵横大荒的一代妖族新星。而现在，他面对的是一名步入大荒的佛修。刚才的吼声，则是佛门正宗的狮子吼。

狂虎没有迟疑，他身为插翅神虎，血脉非凡，有资格问鼎大荒霸主的地位。胆敢踏入大荒的人族，必须死！

一番缠斗下来，狂虎趁机咬住佛修的右手，一震双翼，顿时血染长空。佛修踉跄后退，右臂被狂虎撕咬而下，血流如注。

狂虎吐掉嘴里的手臂，一步步走向佛修，随后张开满是利齿的虎嘴，咬断了佛修的脖颈……

视角一转，狂虎又在与一名佛修战斗。这次的他很狼狈，对方实力高强，金身不坏，每每近身战，对方的重击都能打的他皮开肉绽。

“该死的人族，杀我族裔，此仇必报！”狂虎红着眼，他的一只羽翅已经折断，一只后腿也被伤的不能着地，但是他依旧龇牙咧嘴，毫不服输。

“凶顽孽畜，杀我师弟，伏诛吧！”佛修身上佛光一闪，一尊金身罗汉浮现，当即要擒下狂虎。

狂虎咆哮，面对金身罗汉，不闪不避，抬起前爪，凶狠地扑击。

“狂虎，我来助你。”另一道声音响起，血色光芒眨眼而至，一只身形矫健的猿猴凌空一脚抽向佛修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佛修抬手一挡，拦下踢击。

猿猴灵活，在半空拧身，另一脚狠狠一蹬，踹的佛修连连后退，连手臂上都隐现裂痕。

“没事吧？”猿猴伸出赤红的手掌，扶起狂虎。

“哼，一点小伤不碍事。倒是你怎么来了，朱厌？”狂虎撑起身子，故作坚强。

“嘿，我们可是过命的交情，当年你救我，现在换我救你。”朱厌站在狂虎身前，冷冷地盯着佛修。

“哼，两个孽畜，一并受死吧！”佛修怒目圆睁，金身罗汉隆隆而动，向着前方杀去。

一时间，猿啼虎啸，山林中传出阵阵恐怖的波动。

最后，在一处林木尽毁，焦黑荒芜的空地上，狂虎跟朱厌仰躺在一个大坑中。此时，狂虎可以说是四肢尽断，原本光鲜亮丽的两只羽翅全折了。朱厌也好不到哪去，浑身都是伤口，腹部还有一条大口子，脏器都快露出来了。

“呸，这秃驴还真不是一般的强啊。”朱厌开口，吐出了几颗含血的牙齿，费力地站起身子。

在不远处，佛修低垂着脑袋，下半身彻底被轰烂，上半身深深嵌在一面石壁上，是死的不能再死。

“我先睡会儿。”狂虎眼神有点涣散。

“别睡啊，起来，我带你回去。”朱厌吃力地扛起狂虎沉重的身躯，向着大荒走去，边走还边骂，“你个死老虎，怎么这么沉？回头给我减肥啊！”

视角接连转换，狂虎与各类强者搏杀，不断提升着实力。

最后一次转换，狂虎已是神采奕奕，得益于血脉，他的修为突飞猛进，期间不知斩杀了多少人族强者。而这一次，他挺进漠北，目标放在了刚建立的银月湾上。

当狂虎正准备痛下杀手时，一名面容枯槁的老僧站在了他面前，“收手吧，小老虎。”

“哼，老东西，你找死！”狂虎一爪禁锢天地，四根寒光闪闪的倒钩利爪弹出，准备生撕了老和尚。

然而威力如此强大的一爪，落在老僧身上，却只抓破了衣服。

老僧抬手一压，更为恐怖的力量压制了狂虎，“你撕破了我的衣服，就罚你跟在我身边修行一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