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狐之异狐 第一百七十五章 忘川水

“上仙等等！”灵儿喊住转身要走的曹圭，“上仙，灵儿有一个不情之请，虽然知道我不应多事，可是为了小叔灵儿不得不僭越一次。”

曹圭抬手作揖：“王后请讲！”

“可否请小葵上仙来看看子望？他……他……”话还未说完，灵儿就已经哽咽说不出，只是一个劲拿着手帕擦拭泪水。

红云额头都皱成了一个川字：“王后娘娘，身子才好些不宜忧思过度。”

“可是，姑姑，子望他······”

“好了，被说了。”子钰打断灵儿的话语，对着身旁的红云说道，“劳烦姑姑把灵儿带到内室去休息。”

“钰哥哥······”灵儿紧紧抓着子钰的手臂，“这是难得的机会，如果不说灵儿只怕日后再无机会。”

“我知道，你先跟着红云姑姑去休息，动了胎气可是不好！”

灵儿无法，只好不情不愿地跟着红云走了。

子钰这才躬身作揖道：“上仙，灵儿鲁莽，请不要介怀！”

“半夏不是什么上仙，只是老君身边的一个道童罢了。狼王唤我半夏即可。我家与王爷羁绊匪浅，半夏知道狼王和王后的担忧。”

虽然子钰和小葵一家并没有多少交集，可是弟弟的心意却是十分明白。尤其是自己和灵儿幸福美满，更是不愿看到弟弟为情所困。

子钰上前一步小声说道：“听说老君仙府的金丹种类繁多，数不胜数。就连能使人得道成仙的仙丹也有，不知是否属实？”

曹圭听出了狼王的意思：“您是说让子望吃下飞升的金丹？”

兜帅宫里确实有如此功效的金丹，可是那是老君的私藏，一般人动不了。就算老爹能弄出来，子望飞升又能怎样？只不过是徒增烦恼而已。

曹圭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半夏也有肺腑之言告之，请狼王和王后劝解王爷，莫要执着过去，该向前看才是。”

“莫非就真的没有办法么？”子钰的神情很是落寞。

“狼王和王后能冲破种族之间的障碍，全仰仗你们生死相守的决心。可是我家小妹没有福分，负担不起王爷这般深情。”

曹圭的话虽然委婉，子钰也算是听了个明白。原来自己的弟弟不过是单相思而已。哎！世间一切隔阂都可以想办法消弭，唯独这人心难以强求。

“子钰明白，日后一定会好好开解子望，让他早日走出情伤。”子钰再次躬身作揖。

曹圭回礼：“保重！”

走出风波洞的曹圭奔向直接回天庭，可是犹疑片刻，还是来到了瞭望台。

前狼王的嘱托言犹在耳，曹圭实在不忍心。

瞭望台上，子望背对着娘亲的坟墓，面朝着风波城，陷入了沉思。有人走近都未及察觉。

“子望。”

熟悉的声音传来，子望欣喜地抬头：“圭哥哥是你！”

这小子，以前可难得这样亲热地喊自己。

子望腾地站起来，抓着曹圭的手：“上次见面太匆匆，也没能好好说上话。哥哥怎么来麦积山了？”

“我这个道童，当然是跑腿来咯！”

子望想了一下：“是为嫂嫂送金丹么？”

“嗯！”

子望朝曹圭身后望了望，空空如也。一丝落寞悄悄爬上子望的眼角。

这样细微的变化自然没能逃过曹圭眼睛。

“子望，这世上繁花似锦，何必留恋我家那支带刺的玫瑰？”

“哥哥不是来送金丹，倒是像来劝解我的？”子望放下曹圭的手，哀怨地说道。

“若你真把我当哥哥，就听我一句劝，放下执念，你才能过得舒心自在。前半生你为娘亲所牵绊，难道后半生都不能让自己快活些？”

“我不是不想，可是我······我就是做不到啊！”子望的话音陡然升高。

付出的真心泼出去的水，哪里能做到收放自如，说忘记就能忘记？

“明明你们都在我身边，只不过一眨眼，你们都消失不见了，两年的朝夕相处就好像是大梦一场。如果时间能够倒流，我就是死也不会离开的夜郎国！”为此，子望痛苦懊悔。若是自己不离开，定也能一同飞升不用承受这离别之苦。

“哎！”曹圭叹了一口气，子望不知道这天庭的日子并没有人间过得舒坦。若是可以选择，他们大概也不愿飞升做什么狗屁神仙。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是苍白，因为这世上没有如果。

“如果······如果你觉得太难，那么就让此物来帮助你吧！”不知什么时候，曹圭手里多出了一个琉璃瓶。

这是曹圭离开天庭之前，爹爹给他之物。

子望茫然看着曹圭：“这是什么？”

“此琉璃瓶中装着冥府里的忘川水，这水中滴入了我们一家三口的一滴血。只要你喝下就可以把我们忘得干干净净。”

当爹爹拿出琉璃瓶说明缘由要自己滴入鲜血时，曹圭就心如刀割。在他们心里，子望早就同他们成为了一家人。若是没有和小葵的孽缘，他们本也可以继续开开心心地当一家人。

有着老君的宠溺，太子的庇护，自由出入南天门也是迟早之事。到那时，想要和子望相见可谓轻而易举。

忘记？！忘记之后自己就能够解脱了吧。子望一把夺过琉璃瓶。他的手哆嗦着想要打开瓶盖，可是就是下不去手。

忘记是容易的，想要铭记反倒是艰难的，怎么办？怎么抉择才好？子望陷入了两难的困境之中。他抓着琉璃瓶的手连同身体都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一旁看着的曹圭也甚是不忍心。正当他跳上云头想要离去的时候。子望打开了瓶盖，把瓶嘴送到了嘴边。

曹圭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他悲怆地闭上眼睛，无法亲眼瞧这残忍的画面。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传来，蓦然睁眼，只见岩石上裂成碎片的琉璃瓶，还有被忘川水打湿的地面。

子望终究还是不能，不能忘记和自己一起寻找娘亲的伙伴们。

“哥哥。”子望颓丧的声音响起，“记得多来看看我这个遗留在人间的弟弟。”弟弟这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

如果不是他们的陪伴自己一定不能找到娘亲，也走不出父王出家的哀痛。还有嫂嫂和侄儿的命也是他们救回来的。这样相濡以沫的家人子望不能忘怀，也不能失去！

“子望！”曹圭再一次回转过来给了子望一个紧紧的拥抱，“会的！之前我们的束缚太多。日后一定有机会经常回来看望你！”

“圭哥哥，说话要算话！”子望哭哭唧唧像个无助的孩子。

“当然！你是我们最最亲爱的弟弟，什么都不能把我们一家人分开！”这样也许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