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争鸣 第一百七十二章 南蛮动向（2）

在阴啸月身旁的就是丞相巫马坦。巫马坦与阴啸月不同，他更像是一个传统的南蛮贵族，衣着华丽光鲜又极具南蛮特色，衣领之上还镶嵌着各种颜色的名贵羽毛，少了几分庄重却多了几分妖冶。只是他这张扬的打扮往阴啸月身旁一站却有些黯然失色，难以成为瞩目的焦点。

这时，只见阴啸月对着孟由俭躬身道：

“老臣阴啸月拜见大王。”

虽是躬身拜见，但是阴啸月的身上却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股强大的气势，竟使得原本坐在王座之上的孟由俭不由自主的站起身来。紧接着只见孟由俭再没有如先前在朵思乜面前那般淡定，而是略显局促的双手虚扶，连声说道：

“国师乃我南蛮柱石，何必如此多礼！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每一次面对阴啸月，孟由俭总有一种无力之感。这位老人辅佐过自己的爷爷、父亲，现在又辅佐自己，那可是实打实的南蛮三朝老臣，其声望之隆在南蛮国内可谓是一时无两。而更令孟由俭心中隐隐感到畏惧的却是阴啸月那胸中浩如烟海的才略。当年老蛮王孟获安排阴啸月做孟由俭的老师，那时候的孟由俭仅仅只有七岁，但是就是眼前这个阴啸月为这个七岁的孩童打开了另一个世界。就是眼前这个人，天文、地理、周易、阴阳、算学、巫术……等等无一不通；就是眼前这个人，教会了孟由俭用另一种方法去理解这个世界；就是眼前这个人，教会了孟由俭什么是帝王心术，以及如何去驾驭南蛮国的臣民……

可以说，孟由俭走到今天有八成以上得益于阴啸月的塑造。但是，孟由俭对于阴啸月却很难产生那种学生和老师之间的感情，他对于阴啸月更多的却是畏惧。幼年时，阴啸月负责教授孟由俭各项学业，但是每次授课阴啸月都只是告诉孟由俭哪些事应该怎么做，为什么。除此之外，他从来不知道阴啸月在想什么，而阴啸月也从来不跟他有任何个人方面的交流。

随着时间的推移，孟由俭渐渐从一个懵懂的少年变成了一个受众人瞩目的、优秀的南蛮国太子。他和阴啸月相处这么长的时间里使他深深的感受到自己老师的身后一定藏着一个重大的秘密，但是他的猜测也仅仅只是停留在阴啸月偶尔只言片语的叨念中：

他知道自己的老师这一身惊人的才学似乎传承自一个叫做“稷下学宫”的地方，而自己老师的绰号好似唤作：九幽莫测……除此之外，这个人对于孟由俭来说，就像是一团看不透的迷雾，让人心生畏惧而不敢过分靠近。

孟由俭从对往昔的回忆当中清醒过来，这时只听阴啸月淡淡的说道：

“大王，老臣若是猜得不错，永靖关一役之后您是准备兴兵讨伐大楚了？”

孟由俭理所当然的答道：

“一切都瞒不过国师您的法眼，不错，不日之后我便要兴兵讨伐大楚，以雪前耻！”

阴啸月不动声色的问道：

“仅仅只是为了雪耻吗？”

孟由俭迎着阴啸月的目光，仿佛有种被人看穿的感觉，只得答道：

“国师慧眼如炬，雪耻只是其一，更重要的则是为我南蛮开疆拓土！”

阴啸月不置可否，依旧只是用深邃的目光静静的注视着孟由俭。一时间，大殿之内安静了下来，这种安静就好似先前孟由俭与朵思乜二人之间陷入沉默时一样，一种压抑的气氛在大殿之内弥漫开来，只不过这一次感受到压力的却是孟由俭自己。

渐渐的，孟由俭的额头上沁出了一丝丝的细汗。片刻之后，他终于承受不住阴啸月带给他的这种压力，主动的解释道：

“大楚兴兵犯境虽然事出有因，但道理却是在我这一边，故而我南蛮兴兵师出有名！其二，南疆五郡历来便是蛮荒之地，于大楚而言正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但对于我南蛮来说得之于国是大有裨益。而且大楚才经历了益州刺史杨雄叛乱，正想使其西南休养生息，必不愿在南疆大动干戈。故而我方是志在必得，大楚却是无心恋战，故而军心士气我方又要占据上风。”

说到这里，孟由俭顿了顿，有些忐忑望着阴啸月，用征询的语气问道：

“不知道我……说得对不对？还……还请国师教我。”

阴啸月依旧是不置可否，他静静的盯着孟由俭没有任何的表示。这一刻，孟由俭感觉自己尴尬到了极点，他恨不得自己能够找个地缝钻进去从而不再面对阴啸月那一对让人崩溃的眼神。少顷之后，他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一旁的丞相巫马坦，那近乎于乞求的神情表露得明显至极。

这时，只见巫马坦手捻着下巴上的山羊胡须，满含深意的说道：

“大王已经决定了？”

孟由俭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这是巫马坦在变向的提醒自己：身为南蛮一国之主便应当有自己的决断！出兵这样的大事，既然自己选择了乾坤独断，那么就要有作为国主应有的担当。

这一刻，孟由俭总算明白问题出在了哪里。他重新把目光投向阴啸月，这一次他没有回避也没有退缩，而是迎着阴啸月的目光坚定的答道：

“是的，本王已经决定了！无论如何，出兵南疆不可更改！”

这时阴啸月总算有了反应，只听他淡淡的答道：

“既然大王已经有了决断，我与巫马坦丞相明日便在朝会之上为陛下做好铺垫，届时陛下便可顺利成章的提出发兵之议。”

说完这番话，阴啸月似乎也没有再逗留下去的意思，转身便向着宫殿大门外走去，临了只见他站定身躯背对着孟由俭，口中淡淡的说道：

“老臣预祝大王旗开得胜，马到功成！”

当阴啸月的身影在宫门外消失不见之后，孟由俭方才彻底的放松下来，他满含感激的看了一眼犹自站在大殿之内的巫马坦。巫马坦则是含笑向着孟由俭微一示意，随即便转身离去。

……